追忆家书内外的傅雷:儿子出国以后,父子之间就不再有任何争执

by admin on 2019年9月3日

  《傅雷别传》在本报连载后,在读者中产生一定反响。这是继《傅雷家书》出版19年后让读者再次复活了记忆中的傅雷———“一个天才的傅雷;一个幼稚的傅雷;一个倔强的傅雷;一个追求完美的傅雷;一个永不停止思索而终生不得安宁的傅雷”。傅敏,傅雷次子认为上述“五个一”较全面说明了父亲———“他是这么个人”。在《傅雷别传》连载第18期这天,记者就教育、气节等采访了傅敏。今年63岁的傅敏退休前是北京第七中学英语特级教师。

读《傅雷家书》有感

本文转自:启蒙小刊

  -家教

与《傅雷家书》的缘,起自学校的抄书作业,语文老师发了一长串的学生必读书目,要求选择一本每天抄写500字作为暑假作业,《傅雷家书》就在里面。

一部《约翰·克里斯朵夫》让喜欢文学的人认识了傅雷;一张张动人心弦的钢琴唱片让喜欢音乐的人认识了傅聪;而看过《傅雷家书》的人,也不应忘了幕后的辛勤编写者傅敏。

  人们在傅聪前加的前缀往往是钢琴家。傅敏说傅聪之所以成了世界一流钢琴家,是他按照父亲设计的顺序走到这一步的:“先做人,后做艺术家,再做音乐家,最后是钢琴家。如果把钢琴家作为第一步,傅聪恐怕成不了世界一流钢琴家。”傅雷家教在再版、增补版5次,发行130多万的《傅雷家书》里,倾注了父亲对儿子成长的心血。现已成为家长教科书。

寻一寻《傅雷家书》的简介——我国文学艺术翻译家傅雷及夫人1954-1966年孩子傅聪、傅敏的家信摘编,优秀的青年思想修养读物,素质教育范本,充满着父爱的教子名篇。他们苦心孤诣、呕心沥血地教育他们先做人,后成“家”,是培养孩子独立思考,因材施教等教育思想的成功体现,因此傅雷夫妇也成为了中国的典范父母……

傅聪:

  1954年,傅雷致信傅聪:“你别忘了:你从小到现在的家庭背景,不但在中国独一无二,便是在世界上也很少很少。哪个人教育一个年轻的艺术学生,除了艺术以外,再加上这么多的道德呢?我完全信任你,我多少年播的种子,必有一日在你身上开花结果———我指的是一个德艺具备,人格卓越的艺术家!”

小时侯的我,看着这段简介,从家门口的书店买回一本简装的《傅雷家书》,开始在夏天的蝉鸣里,一字一字的摘抄傅雷寄给远在海外孩子的爱。

父亲称我“小约翰·克里斯朵夫”

  为让傅聪学钢琴,傅雷“把他从小学撤回”。语文自己教,其他课程另请家教。傅雷从孔孟、先秦诸子、国策、左传、史记、汉书……上选教材,亲自小楷誊抄。要傅聪背诵“富贵于我如浮云”、“一箪食一瓢饮,回也不改其乐”、“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宁可天下人负我,毋我负天下人”、“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前出师表》、《后出师表》……

说实话,这本以“爱”为旗帜的书,摘抄时发现爱的言语多细琐烦碎,融在整篇文章里,若想摘抄表现
“爱”的一句,突兀单薄,无法显示关心,也让人不知所谓,想摘抄“爱”的一段,多是傅雷先生的担忧与细碎的叮嘱,小时的我对这种与身边父母一样的感情流露,幼稚而又无知,难以体会为一大遗憾。我选择摘抄成段而有趣的部分多是傅雷先生对中华诗文的鉴赏、音乐绘画评价、做人的准则……经常是坐在那里抄着抄着,心中感慨“这段不错”“原来这样”、“的确如此”……傅雷先生的信为我打开审美情趣上一扇新的大门,这本书无愧于“傅雷先生思想的折光”这一评价。

1934年出生在上海的旅英钢琴家傅聪是在海外成名最早的中国音乐家之一,1954年初他远赴波兰学习,次年获肖邦钢琴大赛铜奖、最佳玛祖卡演奏奖。尽管少年得志,但父母受政治迫害使他心痛至极,多年不肯返回故土,思乡之情只能深藏心底。

  1962年3月14日傅雷致信傅敏:“你该记得,我们对你数十年的教育即使缺点很多,但在劳动家务,守纪律,有秩序等等方面从未对你放松过,而我和你妈妈给你的榜样总还是勤劳认真的……但愿我们大家都来不断提高自己,不仅是学识,尤其是修养和品德!”

这是第一次遇见傅雷先生,《傅雷家书》令我一直衷心欣喜于发现这样一本优秀的书,通过这本书遇见傅雷先生这样优秀又有情趣的人,自此以来我被傅雷先生的学识深深折服,时时将其常挂念心上。

他多次应邀回国演出,并从2003年起每年举办钢琴大师班,向上海音乐学院师生传授他积累40余年的经验。2006年为纪念莫扎特诞辰250周年,他还倾力组织了“莫扎特钢琴协奏曲比赛”。

  修养和品德教育,傅雷对兄弟俩常抓不懈。傅敏幼时顽皮混沌,1948年到昆明后没考上小学,傅雷亲自教授。教材选择上,重在品格操守。傅雷工整抄写史书。给傅敏讲“‘抬着棺材见皇帝’的死谏志士”。现今傅敏仍然记得父亲讲授文天祥、岳飞、魏徵时壮怀激烈的神态。“他对这些为国捐躯的大丈夫一咏三叹”。下课,傅雷让傅敏写感想,“为什么他们流芳百世?”“从他们身上学到什么?”……傅雷用的是启发式教育。他从不正面给答案,启智为要。如果傅敏的作业傅雷不满意,重来,直到达到他的标准。语文如此,数学亦是。四则运算,傅雷边学边教,注重举一反三。傅敏总结:“这对训练小孩子的脑子很好。”让傅雷欣慰的是,傅敏养成了爱读书的习惯。傅敏考上中学后,自学能力强。大学寒暑假返沪,他分析肖伯纳剧本《卖花女》,傅雷认为“还可以”。待傅敏成为教师后,沿袭了父亲的启发式教育。他教书原则:“训练小孩的思考能力比传授知识更重要。”傅敏初中时,学习小提琴。毕业时提出报考上海音乐学院附中,立志拉琴为业。傅雷摇头,理由有二———

第二次遇见傅雷先生,是我到了高中,读到一篇阅读文章《被身居暗处的傅敏点亮》。初看“傅敏”二字还觉得,这名字与傅雷先生差不多,真是巧了,等看清傅敏是傅雷先生二子,心里就咯噔一下,未等看完,课堂上的我便泪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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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家里只能供一个孩子学音乐,你也要学音乐,精神够不上;

细细读过傅雷先生及其夫人给傅聪先生的百篇书信,没有人不明白这份舐犊之心的深沉,傅雷先生心心念念这个在外求学的大儿,对这个儿子从小就寄予厚望,送他到技艺高超的友人身边学习音乐,尽全家所能送他去国外深造,享受能够到的最好教育,眼看就要成才,担心之余莫不欢欣鼓舞,如果没有后来的人祸,将会是多么好的结局,除开《傅雷家书》里偶然出现的傅敏,傅敏先生在哥哥的衬托下,好像这个家的圈外人。

傅聪一心执着于音乐和教育,并以此作为为人处世的最佳方式。用他自己的话说:“父亲非常爱才,这一点我和他一样。我最看重学生的才气和勤奋好学,没有比教学生更让我兴奋的事情了。假如父亲有缺点的话,就是好为人师,我有过之而无不及。父亲教导我不能贪得无厌,但是对音乐、对教育却是多贪益善。”

  第二,学音乐,要从小开始。你上初中才学琴,太晚了。学个“半吊子”,何必呢?你呀,是块教书的料。

很多人说傅雷先生也给傅敏先生写过好多信,只可惜在文革期间付之一炬。傅敏先生知天乐命,乐呵呵的说“不过父亲和哥哥的信比较精彩,因为他们更有话说”。我比较偏执,我悲伤于傅敏先生与傅聪先生不同的境遇。我敬仰的傅雷先生是爱他们的,但我不甘他爱的偏颇。

傅聪的执拗和自傲也十分出名。他的解释是:“我不是为自傲而自傲,因为我并非如此,我只是坚持原则。当然这与我受的教育有关,与我一生的做人原则有关。我身上受父母亲性格的影响各占一半。母亲脾气很温柔,比父亲好很多。这一部分使我变成比父亲有更多矛盾的人:原则性很强,心很软,成了一个哈姆雷特。”

  一语成谶。傅敏果然按照父亲的设计教书35年,至于父亲怎么看出他是教书的料,傅敏遗憾:“没来得及问。”他承认父亲看人能看到骨子里,赏文鉴画一针见血。傅雷离世前几年,反思对儿子的教育,他对傅聪、傅敏内疚:“你们没有欢乐的童年。我对你们太严了。”而成人成才后的傅聪、傅敏感谢父亲的严:“父亲是我们兄弟俩最好的老师。”

傅敏先生也想学音乐,傅雷先生却说:“阿敏,你不是学音乐的料子。学音乐都是从小开始的,而你现在已经上初中了,就算开始学,也只能称为二流、三流的音乐家。当音乐家,要么做一流的,做二、三流的音乐家是很痛苦的,这是其一;第二,我就那么多的钱,我只能培养你哥哥一个,不能再把你培养称为音乐家了。照我看,你是教书的料。”世人都说“这话真的说中了”怎没看见傅雷先生独断专横,断了小傅敏的音乐梦?傅敏先生长了一双音乐家的手,被父亲强硬去做翻译家的梦,最终被现实送去当教书的料。傅雷先生以音乐为雅事,引得两个儿子都想投奔音乐的怀抱,音乐明明对他们都敞开了怀抱,不是天赋选择,而是父亲强硬的选择,谁能接受拥抱。

傅雷在傅聪年幼时就发现他对艺术的敏感,于是希望他从事自己没有尝试过的音乐演奏事业,但要求他“先为人,次为艺术家,再次为音乐家,终为钢琴家”。

  -气节

我觉得以傅敏先生认真的个性,做什么都会很杰出,他并不是什么教书的料,他只是被父母教的好罢了。教会认真,教会责任,教的心软,在教师的职位上辛辛苦苦干了一辈子。

“其实父亲并没有要我非学钢琴,可他基本上是个人文主义者,要我做一个广义的人——在文化上,文艺复兴之后的西方音乐是人文主义中最精华的一部分。我小时候没学过几年钢琴,也没用心去学。17岁从昆明回上海后,我在音乐上才开始有长进,那时候已经不需要父亲怎么鼓励了。我从小就喜欢音乐,还喜欢美术、文学。画画我没有天赋,但很有感觉。”傅聪回忆说。

  “父亲既然欣赏‘抬着棺材见皇帝’的死谏品德,在历次政治运动中,做人气节上,他思齐。”傅敏说。1957年,傅雷受到批判,有人暗示他承认反党反社会主义就可以过关。他不干,后挑明,说成实质上是反党反社会主义也行,傅雷坚辞。自然地,1958年他被人戴上右派帽子。这天他夜半归家,夫人朱梅馥担心出事。傅敏成人后听母亲讲,“就因为他考虑你还小……否则他就走了。”1961年傅雷摘帽。傅敏亲见父亲得知这一事实后,面无表情,继续伏案。现已阅事沧桑的傅敏理解父亲当时的处事逻辑:“戴帽子的是他们,摘帽子的也是他们,跟自己无关。如果父亲为摘帽而感恩戴德,则说明父亲承认自己是右派。因为父亲不承认强加给自己头上的莫须有,所以对帽子来去漠然视之。”

爱之深,责之切,现在回首看《傅雷家书》中傅雷先生悔恨对傅聪先生管教太严,言语中透露思念他辗转反侧,和大儿子说话的小心翼翼、慰问深切,我就心有不甘。特别当我知道傅聪先生在知晓父亲被划为右派后出走英国,内心更是痛惜傅敏先生。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傅雷先生有个大钢琴家的儿子叫傅聪,又有几人知道那个陪伴父母承受所有苦痛的傅敏呢?

身为长子的傅聪从小受到的期望更多,许多人都认为他受父亲的偏爱。傅聪听到后笑道:“哎呀,这叫我怎么说呢?傅敏没有我幸运吧。我比他早熟,出去得早,所以成人比较早。我很年轻时父亲就把我当朋友,他在家信里说他一直自认为是约翰·克里斯朵夫,但渐渐发现我比他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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