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老泉: 第二十二章 逃狱计划

by admin on 2019年10月7日

  这一天可真长。
 

  穿黄色西装的陌生人迅速跳下马,将狄家老马系在丁家铁墙的一根铁栏杆上。他轻碰了下门。门没关。于是他推开铁门,沿着院子小径大步走向屋子门前。尽管时间很晚,几乎已是半夜了,窗子仍被屋里的光照得金黄透亮──这家人还没上床睡觉。陌生人脱下帽子,用雪白修长的手指整理一下头发,才伸手敲门。门马上被打开了,门口站着温妮的奶奶。她还没来得及说话,陌生人便抢道:“啊,晚安!我可以进来吗?我有好消息告诉你,我知道他们把小女孩带到哪里去了。”

  隔天早上一吃完早饭,温妮便走到铁栏杆边。天气仍然闷热不堪,人只要稍微动一下,便全身汗流如雨,连关节都会酸痛。两天前,他们还不准她到屋外,但今天早上,他们却对她小心翼翼的,好像她是个蛋,不能用力碰。她说:“现在我想到屋外去。”他们回答:“好吧,但天气如果太热了,就进来,好不好?”她点头说:“好。”
 

  同一天的黄昏,一个陌生人沿着小路,从村子漫步到小树林边,在丁家铁栏杆外面停下来。温妮正好在院子里抓萤火虫,没有注意到他。他看了她好一会,然后说:“晚安。”
 

  铁门下被磨得光秃的土地龟裂了,跟岩块一般硬,呈现毫无生气的黄褐色,而小路则是条光亮、天鹅绒般平滑的细砂通道。温妮靠着铁栏杆,两手抓着暖热的铁条,想着梅这时也在监狱的铁栏杆后。半晌,她突然抬起头,她看到了蟾蜍。蟾蜍正蹲在她第一次见到它的地方,在小路的另一边。“喂!”温妮高兴地向它打招呼。
 

  铁栏杆外的陌生人,长得瘦瘦高高的。他的下巴又长又尖,尖到下巴那撮小胡子都显得致委屈。他身上穿了一套黄色西装,西装在落日的余晖映照下,微微发着光,此外,他手里还拿了顶黑色大帽子。他的头发干燥而且灰白。当温妮走向铁门时,他一边用手整理头发,一边以讨好的口气对她说:“嗨,你好。出来捉萤火虫吗?”
 

  蟾蜍动都没动,连眼睛也不眨一下。它今天看起来干巴巴的,好像被烤干了一样。“它渴了,”温妮自言自语地说,“难怪,这么热的天。”她走回屋里。“奶奶,我可以用盘子装点水吗?屋外有一只蟾蜍快渴死了。”
 

  “对。”温妮回答。
 

  “蟾蜍?”她奶奶嫌恶地皱着鼻子回道:“脏死了,所有的蟾蜍都很脏。”
 

  “在夏天的傍晚捉萤火虫,”陌生人的声音宏亮起来:“的确很过瘾。我在你这个年纪时,也很喜欢到屋外抓萤火虫,不过那已经是好久以前的事了。”他尴尬地笑了笑,长长的手指一边还抓着头发。他的身体似乎没有一刻是安静的。他一会儿拍着脚板,一会儿耸肩,每个动作都很夸张、突然。但他又有一种优雅的气质,像是一个被操纵得很好的木偶。他的确有点像悬立在暮色中的木偶。温妮盯着他,好像有点中了他的魔似的,她突然想起以前悬在大门上的黑色丝带,那些硬帮帮的丝带是为她祖父的丧礼而挂的。她皱了皱眉头,又仔细地瞧了瞧这个陌生人,但陌生人笑起来的样子,似乎还满亲切、和善的。
 

  “这只例外,”温妮说:“这只老是在我们的屋子外,我喜欢它。我可以给它一点水喝吗?”
 

  “你住在这里吗?”陌生人两手交叉在胸前,身体靠在铁门上。
 

  “蟾蜍不喝水,温妮。那对它没什么好处。”
 

  “对,”温妮答道:“你要找我爸爸吗?”
 

  “它们一点水都不喝吗?”
 

  “也许,不过,我想先跟你谈谈。”陌生人说:“你们在这里住很久了吗?”
 

  “是啊,下雨时,它们的皮肤会把水吸到身体里,跟海绵一样。”
 

  “嗯,很久了,我们一向都住在这里。”
 

  “但好久没下雨了!”温妮吃惊地说,“我可以洒点水在它身上吗,奶奶?这对它有好处,不是吗?”
 

  “一向?”陌生人若有所思地重复着那两个字。
 

  “嗯,大概吧。”她奶奶说,“它在哪里?在院子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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