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凡提的故事: 第一卷 童心篇

by admin on 2019年10月7日

  跟平日早晨一样,丹尼的母亲替他扣好扣子,把他那顶绿色的贝雷帽拉下来捂住耳朵,一直送他出门口。门口到学校的路得丹尼自个儿走了。他已经七岁了,路上只要横穿一条马路。
 

     
 记忆中姥爷经常说的话就是“马本斋不死”,我不懂什么意思,可能不在战争年代出生,我无法理解抗日英雄人物带给世人的巨大影响。马本斋是姥爷经常挂在嘴边的人物,但今天的主人公不是马本斋,而是我的姥爷。

坎土曼和茶壶被人偷了 

  “过马路时小心点,”奥托尔夫人说,“注意看看两面。”
 

     
 记忆里的姥姥家,只有姥姥一个人忙忙碌碌的身影,给我准备好吃的,搂着我睡觉,姥爷似乎是个不太出彩的存在,在我的记忆里几乎透明。上学之后,回姥姥家的机会更加少,记忆里有姥姥早早立在村口的守望,离开时姥姥的依依不舍,姥爷依然透明,我竟回忆不出什么。姥姥去世了,经历过病痛的折磨之后去了另一个世界,再次回到姥姥家再也见不到一个忙前忙后,烧火做饭的小老太太,只剩一个帽子半盖住脸,躺在炕上闭目养神的小老头了。也正是这样,我终于有机会充分了解这个我从前有些陌生的老人,提笔写下,有些不知从何说起。

  阿凡提去田里种地,父亲叫住他嘱咐道:“孩子,收工时请把坎土曼和茶壶找一个地方藏起来,别让人给偷去。”

  “我知道。”丹尼应声道。
 

     
 从前知道姥爷年轻时是个老师,最近才知道姥爷的主要教学科目是蒙文,我看见他的枕边有一本厚厚的蒙文词典,很大一本,翻开浏览,完全看不懂。我的上一辈人是说蒙语的,生活环境原因,在我这辈就再也没有人会说了。姥爷总是说蒙语,有时汉语夹杂着蒙语一起从嘴里蹦出来,还能写得一手漂亮的蒙文字。在姥爷事业发展还不错的时候,据说是当上了学校的校长,得了“神经官能症”,民间说法就是精神出了问题,无法继续教学了,只好回家养病。姥爷年轻时的故事,我都是听妈妈说,听姥爷讲,断断续续拼接起来的,不算平庸,也不算波折,但竟让这个小老头在我心里的地位高大起来。

  晚上收工时,阿凡提的确按父亲的嘱咐把坎土曼和茶壶藏在了一棵树下。回到村里,他看见父亲和几个人坐在清真寺前聊天。他来到父亲面前说:“爸爸,我按照您的意思把坎土曼和茶壶藏在了我们家那块田里的大核桃树下了,这回谁也偷不去了。”

  “这可是世界上最好的意见,”奥托尔先生的声音从他们刚刚一起吃早饭的厨房里传来,“两面多看看,什么都看见,从迷路的猫到国王一个也不漏掉。”
 

     
 姥爷出生在地主家庭,是家里的老大,念完书之后机缘巧合去做了老师,他自己也说,自己是个从没干过农活的庄稼人。教书生涯因为一些事情心理不堪压力得了病,离开学校,这一辈子也就没有重返讲台。姥姥19岁嫁给姥爷,给姥爷生了五个孩子,妈妈是最小的,有三个哥哥,一个姐姐。听妈妈讲,在她出生时,姥爷就已经得病了,犯病的时候没人控制的了,摔东西骂人离家出走,什么疯狂的事情都干过。家里没办法了,就送到精神病医院去,几进几出。看《欢乐颂》的时候,安迪的弟弟被送到精神病院,所受的苦简直常人无法忍受,回想起姥爷的过去,心中还是有点发酸。

  父亲回到家生气地揪着阿凡提的耳朵说:“把藏起来的东西当着众人面大声说出来,这样不就让别人都知道了吗?”

  “猫呀、国王呀,你别去管它。”奥托尔夫人说,“你只要注意汽车和自行车就行。”
 

     
 这么多年姥爷的病终于有所好转,回家和他一起躺在炕头上,听他说他的故事,八十多岁的老头有年轻人一样的记忆力,哪年发生了什么,他全都记得请清楚楚。房顶上老式的灯泡发着昏暗的黄光,姥爷披着一件黑色的大褂,卷起一根旱烟,慢条斯理的把自己过去的事情都讲给孩子们听,现在想起当时的情景还是非常幸福和满足,听着他讲,不清楚的地方就向他发问,你一言我一语,夜都过了大半了,讲的人还在滔滔不绝的讲,听的人也在津津有味的听,可能是姥爷当过老师的原因,总觉得他的故事讲的特别好,听都听不够的那种。

  阿凡提向父亲保证今后再不这样了,这才避过了父亲的一顿痛打。第二天,他又去种地,发现核桃树下的坎土曼和茶壶不见了,他急忙回到村里打算告诉父亲。这时父亲又在和那些人坐在清真寺前聊得火热,他轻轻走到父亲跟前,把嘴紧紧贴到父亲的耳朵上,悄声说道:“爸爸,爸爸,坎土曼和茶壶被人偷去了。” 

  “我知道。”丹尼答应着,向松林路的幼小混合学校①走去。
 

     
 姥爷爱看书,孩子们给他往家里买好多书,《追风筝的人》,《人民的名义》,《西游记》,《红楼梦》,古今中外的,孩子们拿回去什么他就都看了,虽然穿衣打扮赶不上时髦了,但当下流行的书倒是一本都没落下。有了新书,姥爷就坐在炕上,一天一夜的看,看不完也不吃饭,也不睡觉,废寝忘食也不过就是这样了。老辈子的人看起书来是很认真的,没有我们一目十行的毛病。看的什么大部分都能记得住,回家以后和我交流,很多情节我都想不起来了,就打哈哈,听着姥爷讲,他总是能把故事给出特别的解读,不像我,总是只能读出字面上的浅层意思。听过一个姥爷年轻时候的事,当时姥爷去城里的哥哥家,哥哥让姥爷拿着羊肉票去排队领羊肉,给他改善生活。姥爷排队时看见前面的人太多,觉得浪费时间,放弃了羊肉,转头去了图书馆读了一下午的报纸,姥爷说“吃那点羊肉那么费劲,我有那功夫还不如去看会书呢!”。最后姥爷两手空空回到哥哥家,哥哥又拿着肉票去排队领了肉。听完之后对姥爷崇拜之情更盛,换做是我一定会为了美食放弃读书。

会剩下窟窿 

  奥托尔夫人回到厨房,奥托尔先生正在装他早上的头一烟斗烟。“你整天给孩子们讲一大堆胡话,”她笑着说,“就像往烟斗里塞烟丝一样,你老给他灌输童话故事。”
 

       
姥爷爱小动物,家里的小猫小狗,甚至毛驴都是姥爷拉扯的。现在种地都实行机械化,不用毛驴了,舅舅把毛驴卖了。为此惹得姥爷大发脾气,还说卖了毛驴他再买头牛回来养着,让人觉得好气又好笑。这是个内心世界多温暖的小老头啊。姥爷家有只老猫,我也不知道这只猫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养的,但我每次回去都能看到。老猫生的孩子姥爷叫他“小猫”,小猫又生了孩子,姥爷叫他“小小猫”。家里大猫小猫一大堆,猫不爱走门,爱走窗户,姥爷为了它们进出方便,还把夏天挡苍蝇的纱窗掏了一个大洞,专门给猫进出。农村的虫子多,纱窗又是漏的,我假期回去,睡觉的时候每每被环绕在头上的各种虫子吵醒。猫们的三餐也都是姥爷负责,经常很多好吃的姥爷都倒进猫的盘子里给它们吃掉了,驴在的时候伙食也是非常好,有时候驴把姥爷晾在院子里的衣服咬破了姥爷也一点没脾气,所以我总觉得养在姥爷身边的动物都是非常幸福的。听说爱小动物的人都有一颗很善良的心,虽然姥爷犯病的时候会骂人,我还是深深觉得姥爷非常善良。

  阿凡提上小学的时候,一天老师问他:“阿凡提,四减去四还剩下几?”阿凡提没答上来,老师气得又问:“喂,你来学校学什么了?连这个都不知道。我这么跟你说吧,如果你口袋里有四个铜子,这四个铜子又从你口袋里全部漏掉了,还剩什么?”

  “那你说该往烟斗里装什么,该给孩子讲什么呢?”奥托尔先生反问道。先生是爱尔兰人,太太是英格兰人,他们之间的分歧就在这上面。英格兰人碰到他们不完全懂的东西,要么微笑,要么骂人。奥托尔先生自从来英国定居以后,小心选择了微笑这种方式。奥托尔太太一面将早饭用过的餐具堆在一起,一面还在微笑。奥托尔先生准备上班去了。他在转角的皇家剧院工作。在家时,他和其他人一样戴上套袖,但工作时,他的制服总是戴上一些华丽的装饰,仿佛换了一个人。去年圣诞节,丹尼第一次上皇家剧院看童话剧,他迷上了漂亮的狄克·韦廷顿和他那只神奇的猫,也就是美丽的七仙女,也迷上了幕问休息给他送来香草冰淇淋的那位出售节目单的小姑娘。晚上他睡不着时想他们,睡着以后又做梦梦见他们。他记得最清楚的是他矮小的父亲打开汽车门和向出租汽车吹口哨的滑稽相,他身上穿的是在家里从未穿过的衣服。
 

       
姥爷爱打牌。干什么都一丝不苟的姥爷,扫地一丝不苟,看书一丝不苟,打牌也一丝不苟。农闲时节农家最重要的娱乐就是打牌,姥爷老了,打牌慢,年轻人都不爱和他玩了,他也总是在旁边看看的份,孩子们回去了陪他玩,一打好几个小时姥爷都不累,他自己和我说“你姥爷就是爱玩”。打扑克打麻将,孩子们都愿意坐着陪着,看见他高兴大家都高兴了。姥爷有三个孙子,三个孙女,还有两个外孙女,也算是儿孙满堂了,一到节假日大家不工作了,就都回去陪他玩,虽然年龄已高,智慧丝毫不减,想赢他的钱可是非常难的。

  阿凡提想了想立即回答道:“我知道了,会剩下铜子漏下去的那个窟窿。”

  “我父亲的衣服上镶着金子。”他告诉学校的孩子们说。
 

       
姥爷爱姥姥。老辈子的人没有自由婚姻,都是靠媒人介绍的。以前我觉得可能这样的婚姻中很少存在爱情的成分,就是适龄男女一起过日子,姥爷和姥姥颠覆了我的理解。听姥爷对妈妈说“你妈十几岁就嫁过来了呀。”。在一起生活了大几十年,姥姥最终比姥爷先离开了。姥姥没有文化,可也会《三字经》,《百家姓》,还有一些唐诗。姥姥所有的文化都来源于姥爷,也为这个家庭付出了自己的全部。姥爷得病许多年,虽然姥姥总是嘴上骂着姥爷,可也一刻都没停止过为这个家庭奋斗,最后姥姥得病,脑出血后无法自理,姥爷的关怀和爱也一点点被大家发现,姥姥的衣服至今还被姥爷整整齐齐的叠好,和他的衣服摞在一起,他总对他的孩子们说“你妈还没有死呢”。

别吃核桃了!

  “嗬,就像真的一样!”阿尔贝特嘲笑说,他是丹尼最最不喜欢的一个同学。“你就跟海军陆战队去说呗②。”阿尔贝特最近听他叔叔讲过这句话,他相信叔叔讲的一切,正如丹尼相信他父亲讲的一切一样。“他衣服上有金子,嗬!”阿尔贝特继续嘲笑他,“去跟海军陆战队说。”
 

       
现在再回去,看到这个小老头在古老的屋子里,夕阳的剪影从窗户的缝隙中照进去,他或者盖着被子小憩,或者穿着厚厚的衣服慢慢的走来走去,才明白游子归乡的那种急切心情源自于哪里,可能就是这样一个老院、一个老屋、一个老人。

  阿凡提的眼睛看不太清楚,众人劝他多吃核桃,并说核桃对视力有益。阿凡提便从干果市场买了一口袋核桃,边吃边往回走。

  “这是真的,”丹尼大声说,“我父亲衣服的肩头和前胸就是有金子。”
 

  突然,从前面走来一个小孩向他施了个礼。阿凡提非常喜欢这种有礼貌的孩子,便拿出一个核桃给了那个孩子,说:“但愿所有的孩子都像你一样懂礼貌!”

  “你跟我们说,你父亲是哪儿出生的,丹尼。”梅茜咯咯地笑着说。
 

  那个孩子接过核桃道了一声“谢谢!”便走了。他吃完核桃以后,又快步走到阿凡提前边,细声细气地对阿凡提施礼说:“您好,阿凡提大叔!”

  “我父亲出生在科纳马拉!”丹尼拼命地提高嗓音说。每次谈论丹尼的父亲,他们都以提这个问题来结束。自从丹尼头一次说这话以来,孩子们一听到这个古怪的字眼总要尖声嘲笑。学校诗人编了一首歌:
 

  阿凡提高兴地又给了他一个核桃。还没等阿凡提走到街的另一头,那个孩子又跑到他跟前粗声粗气地对他说:“您好,阿凡提大伯!”这样,他又讨得了一个核桃。当阿凡提走到一条胡同口时,那个孩子又跑来用沙哑的声音向他施礼说:“尊敬的阿凡提大哥,您这是上哪儿呀?”

  “丹尼的父亲!丹尼的父亲
  不就住在科纳马拉!”
 

  这下,阿凡提听出了其中的奥秘,说道:“看你,用礼貌换核桃吃,把嗓子都吃哑了,快去,别再吃核桃了!”

  “不,他现在不住那儿,”丹尼嚷道,“他以前是住在那儿的。”
 

鸡蛋与胡萝卜 

  “什么以前不以前?”梅茜逗他说,“根本就没有科纳马拉这个地方。”
 

  父亲在帽子里藏了一个鸡蛋,问小阿凡提:“孩子,你猜我帽子里藏着什么东西?”

  “有的!”
 

  “爸爸,请你先告诉我它的形状好吗?”小阿凡提说道。

  “你编造的。”
 

  “外面是白色的,里面是黄色的。”爸爸说道。

  “我没有编!我父亲的外套上就是镶有金子。”
 

  “爸爸,爸爸,我猜着了,你在一把雪里插上了一根胡萝卜。”小阿凡提回答道。

  “你就跟海军陆战队去说呗。”阿尔贝特粗声粗气地重复着。
 

狐狸与狼崽子 

  “海军陆战队知道这件事。”丹尼说,他显得有些激动。阿尔贝特清楚这句话的意思是胡说八道的事都可以跟海军陆战队讲,而现在丹尼硬把他们扯在一起,倒好像他们是他的老朋友。上课铃结束了他们之间的争论。这件事发生在圣诞节以后,童话剧正演得热闹呢③。奥托尔先生谈到猫和国王的事,那是在夏天,离圣诞节和童话剧演出时间还差得远呢。到暑假快来临了,人人都在谈论去哪儿过暑假,不是说想去哪儿,便是说去年去过哪儿。
 

  阿凡提一进家门,气冲冲地对爸爸说:“爸爸,刚才百户长的儿子骂您是一只非常狡猾的老狐狸。”

  在交叉路口,丹尼向两面仔细张望一番,趁马路上没有车辆来往,迅速穿了过去,不一会,他就来到松林路幼小混合学校的操场上。多有意思,他父亲偏巧选中今天讲猫的事,因为他看到梅茜怀抱着一只小猫,孩子们正围着她,都想摸一摸小猫。小猫灰白的脖子上拴着紫色的蝴蝶结。除了一些深色斑点外,小猫全身上几乎都是柔和的灰白色。小猫的一对蓝眼睛露出惊慌,它把鼻子拱进梅茜的胳肢窝下,打算躲藏起来。“这是一只灰鼠猫。”梅茜很骄傲地说。
 

  “没关系孩子,让他说去吧,他是一个非常可爱的狼崽子。”阿凡提的父亲不紧不慢地说道。

  “让我看看!”丹尼说。
 

  “我怎么没想起来呢?爸爸,等饭做熟之前我跑去告诉他,‘你是一个非常可爱的狼崽子’。”阿凡提说完,一馏烟地跑了出去。

  “让丹尼看看!”阿尔贝特学丹尼的腔调说,“他以前从来没有看到过灰鼠猫,科纳马拉没有灰鼠猫。”
 

想让您高兴高兴 

  “但他们有许多别的东西。”丹尼毫不示弱地回答。
 

  阿凡提的儿子脾气十分古怪,专与父亲作对,父亲说东他说西,父亲让他站住他非走。熟悉儿子脾气的阿凡提,平时就对儿子说反话。

  “那他们有什么?”
 

  一天,父子俩到磨坊磨面归来,半路遇到了一条河,他们只好趟水过河,到了河中心,驮在驴背上的一麻袋面失去重心,有点倾斜了。阿凡提对儿子说反话道:“儿子,把麻袋推下河去!”

  “我不告诉你。”
 

  怪脾气的儿子听了父亲的话,心想:我长这么大老是与父亲作对,这次我得听他一句话了,于是,按照父亲说的把麻袋真的推到河里去了。

  “你是不知道。”阿尔贝特嘲笑他说。
 

  “孩子,你这是干什么?”阿凡提生气地嚷道。

  丹尼确实不知道,所以在打听到一些有关情况以前,只好躲躲闪闪说,“我明天告诉你。”
 

  “爸爸,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听过您的一句话,这回我想真的听您一次话,想让您高兴高兴。”儿子回答道。

  “不,你不会告诉我的。”
 

味道一样 

  “我会。”
 

  阿凡提在驴背上驮着一筐葡萄准备拿到巴扎上卖。路上遇见了一群孩子,孩子们拦住他的去路,说道:“阿凡提大叔,请您给我们每人一串葡萄吧!”

  “你不会,”阿尔贝特摆出一副胜利者的架势呱里呱啦说,“因为没有一个叫科纳马拉的地方。”
 

  阿凡提一看,孩子们太多了,如果按照孩子们的要求每个人给一串的话,恐怕筐子会底朝天的。阿凡提想了想,从筐里取出一串葡萄,给了每个孩子一粒葡萄。

  孩子们发出尖声狂笑,使得达莱小姐跑到门口来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是一位新来的低年级女教师,长得很好看,也很受大家欢迎。她朝他们拍掌招呼。
 

  “阿凡提大叔,您为什么不给我们每人一串葡萄呢?”

  “过来,过来,在讲什么笑话?梅茜,你抱的是什么?”
 

  阿凡提笑着回答他们说:“一串葡萄和一粒葡萄的味道都一样呵!”

  “是我的灰鼠猫,老师,爸爸昨晚给我的。”
 

倒骑毛驴

  “给我看看,梅茜。真可爱。可我看你不能把它带到学校来。”
 

  阿凡提倒骑着毛驴在街上走,一群孩子跟在他后边奇怪地问道:“阿凡提大叔,您为何倒骑毛驴?”

  “噢,老师!”
 

  阿凡提边走边回答说:“如果我正骑毛驴,我的脊背就对着你们了,这样对你们就是不尊重;如果你们跑到我前边的话,你们的脊背对准了我,这样就对我不尊重了。” 

  达莱小姐摇了摇头,“它还不到上学的年龄呢。”孩子们咯咯地笑,“我们让它躺得舒服一些,给它弄点牛奶来,多可爱的小猫啊。”达莱小姐把软绵绵的灰绒球挨近她的下巴,“天哪,快点走,时间到了。”
 

我还以为…… 

  “要是它跑出去,迷了路怎么办,小姐?”梅茜声音发抖地问。
 

  一天,阿凡提和儿子骑着驴经过一片空地时,看见一群人在拼命地转着圈。阿凡提觉得非常好玩,便加入到他们的行列也试着转了起来。

  “我保证它不会,午饭时你可以带它回家。”
 

  阿凡提飞快的旋转赢得了一阵喝采。不过他没转几圈;就晕倒在地。一位信徒走过来对他开玩笑说:“阿凡提,请你在转圈时嘴里不断地说着一句话,你就不头晕了。”

  整个上午几节课里,孩子们心中一直惦记着灰鼠猫。梅茜因有这只灰鼠猫而感到自豪,也受到了同学们的欢迎和羡慕。
 

  “那我说什么好呢?”阿凡提问。

  吃茶点④时,丹尼问他父亲:“爹爹,科纳马拉都有些什么?”
 

  “你就说‘我把驴给你’就行了。”信徒说。

  “科纳马拉有爱尔兰最绿的山,最黑的沼泽地,湖水清澈得像一面镜子,你可以看到天上的云在里面漂浮。”
 

  阿凡提站起来顺从地重复着这句话,开始旋转。而且节奏越转越快,一直处于一种近乎于歇斯底里的昏迷状态,直到他最后失去知觉为止。

  “我是说,有猫吗?”
 

  到了傍晚,他才醒来,发现信徒和他的毛驴不见了。他冲儿子喊道:“孩子,我们的毛驴呢?你为什么没看住它,你这个没用的家伙!”

  “等你去那儿就知道了!”
 

  “是呀,父亲,有一个人来拉咱们的毛驴时,我跑到您跟前,您却连续不断地喊着‘我把驴给你’,我还以为您就是要把毛驴给他呢!”儿子回答道。

  “什么时候去?”
 

助产 

  “过些日子,”奥托尔先生往他的茶里放糖,“将来有一天,我和你一起去你爷爷的农场,我就出生在那儿。”
 

  阿凡提的妻子分娩前痛得死去活来。可阿凡提却在一个盆子里放了几把核桃,在妻子的肚皮上摇来摇去,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这是一个普通的许愿,不知许了多少回了。丹尼突然对他从来没有见到过的农场发生了兴趣,“那儿有大猫和小猫吗?”
 

  疼痛难忍的妻子没好气地问他:“阿凡提,你疯了?”

  “你说大猫小猫?小猫多得你连路都没法走!”
 

  “不,亲爱的,我在帮助你生产,小孩子喜欢吃核桃,他听见核桃的声响不就出来了吗?”阿凡提回答说。

  “都是你自己的吗?”
 

爱唱歌的毛拉 

  “我想要的话,就有那么多。可是,我已经有一条毛驴,还要猫干嘛呢?”
 

  阿凡提上经文学堂念书的时候,经常与几位同学聚在一起唱歌取乐。他们一开始唱,那位讨人嫌的毛拉也凑过来,扯起破锣嗓子瞎唱一通,来扫他们的兴。

  “一条毛驴!”
 

  阿凡提决心一定要把这位讨厌的毛拉支开,到了晚上,他来到毛拉的家,对他说:“尊敬的毛拉先生,我要告诉您一个好消息,请给我赏钱吧!”

  “白得像梨花一般。”
 

  毛拉急忙掏出赏钱给了阿凡提后,问:“快说,是什么好消息?”

  “一条毛驴?”
 

  “刚才我听村里的几位乌力玛说,准备推选您为村里的喀孜”。毛拉听了后高兴得手舞足蹈起来。

  “两只眼睛像红宝石一样。”(“特伦斯⑤!”奥托尔太太在一旁叫道。)
 

  第二天晚上,阿凡提又来找毛拉说:“毛拉先生,所有的人对您当喀孜都没有意见,就是有几个同学反对说您爱唱歌,说爱唱歌的人怎么能当喀孜呢?”

  丹尼说:“梅茜的灰鼠猫眼睛是蓝色的,她今天把猫带到学校去了。”
 

  “阿凡提,快想想办法吧,别让他们几个人坏了我的事。”毛拉恳求说。

  “真的吗?”奥托尔先生又漫不经心地往茶里加糖,他从眼角瞥见丹尼发抖的下唇。
 

  “您说自己不爱唱歌,老人们是不会相信的。您最好是把那几位反对您当喀孜的同学找来,当着他们的面立下保证今生今世不再唱歌了,并写下保证书。”阿凡提说。

  “阿尔贝特说在科纳马拉没有灰鼠猫。”
 

  毛拉果然把那几位同学找来了,并当着他们的面发誓再不唱歌了,还写下“如反悔我是驴”的保证书。

  奥托尔先生搅动着他的茶,“你告诉阿尔贝特,我问候他,并说你在科纳马拉已经有了一条驴。”
 

  过了一个礼拜,另一个人在选举中当选为喀孜。毛拉又气又恼地对阿凡提说:“阿凡提,你耍弄了我,也好,我还不想当那个喀孜呢!以后我还照唱不误!”

  “我?”
 

  “好吧,您再唱一次,我就用宠头把您套上,还要让同学们把您当驴骑!”毛拉一听,无话可说。

  “不是你是谁?我刚才不是给你了吗?”
 

他又不是骆驼 

  “我有了一条驴,”丹尼喘息道,“有了一条驴!”
 

  一天,阿凡提在街上遇见了两个孩子,其中一位哭得很伤心,他问那位哭泣的孩子:“孩子,你哭什么?”

  “你确实有一条毛驴。”奥托尔先生站起身来。时间到了,该回到皇家剧院去了。剧院离他家不远,拐两个弯就到,溜回家来用茶点是很方便。丹尼跟着他往街上走。
 

  “是他咬了我的耳朵!”这孩子指着另一个孩子说。

  “毛驴有多大,爹爹?”
 

  “不,我没咬,是他自己咬的!”那个孩子说。

  “有这么大,”奥托尔先生伸出两手比划着说,“像你这么大的孩子骑正合适。”
 

  “你在胡说,他又不是骆驼自己怎能咬自己的耳朵?”阿凡提说道。

  “我可以去看看它吗?”
 

也许是真的 

  “迟早有一天。”
 

  阿凡提从街上走过,看见一群孩子玩核桃。他想拿孩子们开心,对他们说道:“孩子们,你们看见那条街了没有?”

  “我能骑在它背上吗?”
 

  “看见了!”孩子们异口同声地答道。

  “为什么不能!”
 

  “那条街上有一个人正在给孩子们分核桃,每人给一帽子,去晚了就没有你们的份了,快去吧!”阿凡提说道。

  “它走得快吗?”
 

  孩子们一听,高兴得叫着、喊着向那条街跑去。阿凡提望着孩子们的背影站了一会儿,自己也真的以为那条街有人在发核桃,于是他也跟在孩子们后边跑了过去。

  “四股风并成一股风那么快。”
 

我先开始踢的 

  “有鞍子吗?”
 

  阿凡提和小朋友们在一起玩得无聊,一时想不出该玩什么。一个年龄大一点的孩子对阿凡提说:“如果你把自己的帽子放在地上亲自踢一下,我们就封你为孩子王。”

  “天蓝色的厚绒布加上像星星一般的银色斑点。你快回去吧,你妈妈不愿意让你过两次马路。”
 

  “那有什么不能的,你们看!”阿凡提说完把自己的帽子摘下来,放在地上一脚踢了出去。然后,其他孩子一拥而上,开始拿阿凡提的帽子当球踢。

  “有缰绳吗?”
 

  晚上,妈妈看见阿凡提的帽子肮脏不堪,便质问他:“好端端的帽子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红皮的缰绳。”奥托尔先生在路中间大声回答说。
 

  “是小朋友们把我的帽子当足球踢着玩了。”阿凡提回答说。

  “爹爹,爹爹!”
 

  “他们把你的帽子当足球踢,你就眼巴巴地看着吗?”妈妈责怪道。

  奥托尔先生在那边人行道上站定下来。
 

  “不,妈妈,是我先开始踢的。”阿凡提回答说。

  “它叫什么名字,爹爹?”
 

他们都会反咬人 

  “它的名字,”奥托尔大声说,“叫费尼根。听话,快回家去。”
 

  一次,毛拉问小阿凡提:“狗和猫有什么共同点?”

  “让我看看。”丹尼两颊通红、双眼放光,连蹦带跳地走进屋去。
 

  “都有四条腿,都有一只尾巴,都会叫唤。”小阿凡提回答说。

  奥托尔夫人对他说:“你的嗓子疼不疼?”她以为孩子在发烧,慌忙作了检查。
 

  “那么狗跟哪种动物相似?”毛拉又问。

  “费尼根!”丹尼叫道。
 

  小阿凡提稍许沉思了片刻,回答说:“巴依的儿子,他们都会反咬人,都不会说人话,还经常骂穷人的孩子。”

  奥托尔夫人马上怀疑他有些神智不清。
 

狠毒的太阳 

  “我的毛驴名叫费尼根,妈妈。”
 

  阿凡提年轻时,他的父亲每个礼拜给他一次钱。可他常常是不到两天就把一个礼拜的钱花掉了。

  “快来!”她笑着寻思,他传染上他父亲的神智不清了。“快上床睡觉,不要忘了祈祷。”
 

  酷暑的一天,他父亲交给他一枚金币说:“给你,这是你四个星期的钱,这一个月再不给你钱了。”

  丹尼睡觉去了,他满脑子装的都是他的毛驴,他的祈祷自始至终提的都是费尼根。
 

  父亲的话,好像从他这个耳朵进去又从那个耳朵出去了,不到两天他就把这一个月的钱又花掉了。

  第二天早晨,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学校,好不容易才在通往各自教室的通道上碰到阿尔贝特。
 

  到了第三天的中午,阿凡提坐在父亲的身边。父亲热得受不了,便唉声怨道说:“这鬼天气这么热,太阳毒得简直都能把铁烤化了!”

  “科纳马拉有毛驴。”
 

  “您说得很对,爸爸,现在的太阳真是太毒了,昨天中午,我把您给我的那一枚金币在太阳下一照,狠毒的太阳立刻就把它熔化掉了。”

  “谁的毛驴?”
 

躲驴叫 

  “有一条是我的。”
 

  有一年闹饥荒,人还吃不饱更没有饲料喂驴了,阿凡提家的驴饿得嗷嗷直叫,他实在不忍心听那凄惨的叫声,躲进堆放杂物的小屋子里半天不出来,儿子找到他后,问他:“爸爸,你躲在这里干什么?”

  “谁的?”
 

  “快把门关上,别让驴的叫唤声传进我的耳朵里,我一听见驴叫就心疼。”阿凡提回答说。

  “我的,我有一条毛驴叫费尼根──”
 

理发匠 

  因为年级不同他们分开了,但在早课结束以前,已经有十多个孩子知道丹尼在科纳马拉有一条毛驴。起码,他是这么说的。可是连科纳马拉这个地方都没有,又怎么会有毛驴呢?同学们在操场上都逼着丹尼回答这样一个问题。丹尼详详细细罗列了证据。
 

  国王的儿子夸耀他的爸爸说:“我爸爸是国王,全国的人都要听他的。”

  “它有蓝色的鞍子。”
 

  小阿凡提说:“那有什么,连你爸爸和所有的人都得听我爸爸的。我爸爸叫他们把头低下来,谁也不敢不听,上一次你爸爸还在我爸爸面前乖乖低下头来呢!”

  “哦!”那是相信他的反应。
 

  国王的儿子听后生气地说:“什么?根本不可能,你爸爸到底是干什么的?”

  “红色的缰绳和银色的把手。”
 

  小阿凡提回答说:“理发匠。”

  “嗬!”那是不相信的反应。
 

旧裹尸布,旧墓穴 

  “它是一条白色的驴。”
 

  一天,阿凡提给儿子留下遗嘱说:“孩子,假如有一天我死了,请你们用旧裹尸布把我裹起来,埋在一个旧墓穴中。”

  “根本就没有白色的驴。”阿尔贝特毫不含糊地说。
 

  “为什么要这样呢?”儿子惊愕地问。

  “有的,它的眼睛像红宝石一样,它的名字叫费尼根。”
 

  “咳,我的傻孩子,如果裹尸布是旧的,墓穴也是旧的话孟凯尔一奈克尔,还以为这是已经审过的尸体,我不就躲过审判了吗?”

  “费尼根!”阿尔贝特的嘲笑声尖到了顶点,“你去跟海军陆战队说呗。”
 

为亡母祈祷 

  不相信的人占绝大多数。孩子们在操场跳来跳去,嘴里念着那个滑稽的名字,费尼根!一条有着红宝石眼睛的白驴。这连海军陆战队都不会相信。学校诗人又得到了灵感,脱口而出唱了起来:“丹尼的牛皮,就是他的毛驴!”
 

  阿凡提经常为故去的母亲祷告说:“让亡母的灵魂升天堂吧!”有人问他:“阿凡提,你为什么只为亡母祈祷而不为亡父祈祷呀?”

  “丹尼的牛皮,就是他的毛驴!”孩子们异口同声喊道,一直喊到上课为止。
 

  阿凡提回答说:“我对亡父一百个放心,因为他历来非常聪明老练,我想他一入土就躲过了坟墓里预审死人的天神而直奔天堂去了。可我亡母生来老实本分,我担心她答不出天神的提问落到了他们的手里。所以,我经常祈祷母亲的灵魂升入天堂。”

  上课时,达莱小姐微笑着说:“别忘了手绢,丹尼!”坐在第一排老师鼻子尖下的丹尼,想趁人不注意,用手背擦去眼泪。可是,在老师一双明亮的蓝眼睛一看就看得到的地方想忍住伤心落泪却不容易办到。丹尼掏出手绢,一边擤鼻涕,一边想设法抹去眼泪。擤干净鼻涕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但抹眼泪就是另一码事了。达莱小姐微笑着表示安慰,继续上课,心中却在纳闷是什么事情使丹尼这样烦恼。出于某种原因,丹尼是她宠爱的学生之一,可你有所偏爱,也不宜公开表现出来;而只要有二十个以上的孩子在一起,就难免时常有人哭鼻子流眼泪。吃饭时,她点头示意让丹尼上她那儿去,在他的纽孔里插上一小片绿叶⑥。
 

我和爸爸一起来的 

  “这是象征幸运的酢酱草⑦,丹尼。”这是她今天早上刚从邮局收到的。
 

  一天夜里,阿凡提骑着毛驴赶路,突然从路旁窜出几个强盗,阿凡提赶紧下了驴,躲到了驴的身下。强盗发现后,问道:“你是谁?”

  “谢谢您,小姐,小姐……”
 

  “我是毛驴的儿子!”阿凡提回答说。

  “有事吗,丹尼?”
 

  “这是一头公驴,哪儿来的儿子?”强盗又问。

  “你见过白毛驴吗?”
 

  “我妈妈参加婚礼去了,所以我跟爸爸一起来的。”阿凡提回答说。

  “白毛驴!在哪儿?”
 

一年以后 

  “有没有白毛驴,小姐?”
 

  阿凡提从小就很幽默,爱开玩笑。一天,小朋友们问他道:“阿凡提,请问是你大,还是你的弟弟大?”

  “有,确实有,虽然我没看到过,丹尼。你知道,这是一种很稀有的毛驴。”
 

  “噢,这个问题嘛,是这样的,去年据我母亲说,我弟弟比我小一岁,一年过去了,今年我们同岁了。”阿凡提回答说。

  “什么叫稀有?”丹尼问。
 

 

  “就是‘特别’的意思。”达莱小姐说。
 

平分 

  有象征幸运的绿色酢酱草给自己壮胆,丹尼大摇大摆到操场上去,走过阿尔贝特身边他叫嚷道:“白色驴是特别的,达莱小姐说过了。费尼根就是跟别的驴不一样,你知道吗?”
 

  阿凡提上学的时候,一次父亲恐吓他说:“这一次如果考试不及格,我要打断你的腿!”

  第二天他把毛驴的一些特点告诉别人,“它的四只蹄子像金子一样闪闪发光,尾巴上挂着一朵玫瑰花。”
 

  “不用,如果您给我十块银币,我准能考试及格。”阿凡提说。

  “哦!”
 

  “要十块银币干什么?”父亲奇怪地问。

  “嗬!”
 

  “我和毛拉平分呀!”阿凡提回答说。

  从那以后,每天的新消息,都是丹尼头天晚上从他父亲嘴里套来的。相信的人和不相信的人都聚集在一起听他的。费尼根在赛跑时遥遥领先。费尼根在小路上碰到一头疯牛,它大叫一声冲上前去,吓得疯牛掉头就逃,因此救了加洛维⑧公主的性命,市长给了它一枚奖章。费尼根的叫唤声大得不得了,把所有科纳马拉的报丧女妖都吓跑了。费尼根勇猛如狮,温顺如鸽,聪明如猫头鹰。它能驮个睡着的孩子走十里路不让孩子惊醒。它能在二十个诚实的人中嗅出一个坏蛋来,要是那个坏蛋骑到费尼根的背上,一眨眼工夫就会给它掀倒在沼泽地里。
 

驴可能飞上天了 

  相信的人会发出一声“哦”来,不相信的人就起哄发出“嗬”的声音来。
 

  阿凡提小时候,有一次跟父亲出远门,他们在一个偏僻的外乡落脚住宿。睡觉前父亲对他说:“阿凡提,你去用一根长绳把驴拴在草地上,让它自己吃青。咱明早继续赶路。”

  可是他们谁都巴不得多听一些,一个好故事毕竟是一个好故事,不管它是真是假。就算费尼根在松林小学里不是公认的事实,起码也是一个大家都爱昕的传说。
 

  “爸爸,我们还是一人睡一人看护它吧,不然它被狼吃了或者被人偷了怎么办?”阿凡提说。

  学期快结束了,对科纳马拉驴的兴趣这才淹没在即将放假的欢乐中。“你去哪儿?”“你上哪儿,梅茜?”“你到哪儿去度假,伯特?”
 

  “放心吧,老天在上,会保佑的!”父亲说。

  “去南方。两个礼拜!”
 

  第二天早晨父亲叫醒阿凡提,让他把驴准备好,阿凡提出去半晌才回来,对父亲说:“爸爸咱们的驴可能是飞上天了,还是您自己去把它牵回来吧!” 

  “你们真幸福!”达莱小姐大声说,她抱着一大堆练习本匆匆走来。
 

把筐也拿去吧! 

  “你去哪儿,小姐?”
 

  孩子们喜欢跟阿凡提开玩笑。一天,阿凡提在河边钓鱼。一群调皮的孩子悄悄来到他的身后,把他好不容易钓到的鱼,一条一条地从筐里拿出,扔回到河里。过了一会儿,阿凡提发现装鱼的筐空了,便知道这准是孩子们干的。

  “巴里纳辛奇!”达莱小姐在孩子们欢乐的笑声中又急急朝前走去。
 

  阿凡提若无其事地抓过空筐顺手扔进河里,说道:“喂,贪婪的河,你把我钓的鱼全拿去了,我要这空筐有什么用、把这筐也拿去吧!”

  放假的前一天,在大家的追问下,丹尼才不得不说他哪儿也不去。
 

 

  “那么你要去科纳马拉咯,”阿尔贝特轻蔑地说,“要不要我来告诉你为什么吗?因为哪儿也没有科纳马拉这个地方。”
 

给钱的人才能吹口笛 

  “我揍你!”丹尼紧握两只小拳头。
 

  一天,阿凡提要去赶集。一群孩子围过来异口同声地求他道:“阿凡提大叔,给我带一支口笛吧!给我带一支口笛吧!”

  “你住嘴!”梅茜出其不意地对阿尔贝特说。她不是要和她的婶婶去南方度假吗?伯特不是也要去南方度假两个星期吗?可,瞧瞧!当孩子们熙熙攘攘走出校门时,她倒反而挑丹尼跟她同行,还用安慰的口吻问丹尼:“费尼根在干什么?”
 

  其中一位小孩很有礼貌地把一些零钱恭恭敬敬地递到阿凡提跟前,说道:“阿凡提大叔,麻烦您给我带一支口笛吧!”

  丹尼一下上了钩。“有一次,爹爹迷路了,那地方漆黑一团,他的灯笼给吹灭了,周围又是一片沼泽,一百英里的路上费尼根的眼睛一直红得像路灯一样,爹爹很饿,要不是费尼根……他会饿死的。”
 

  阿凡提接过孩子手中的钱,为使其他孩子也不扫兴,回答说:“好,好,我给你们带,给你们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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